Cheshire Cat

【Inception】Suspended on the Drawbridge 〈行於危橋〉

電影 Inception 衍生,Arthur/Ariadne。

電影情節之後,Post-movie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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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上〉


  Miles聽到重物敲擊桌面的聲音,淺笑道「啊,Ariadne,你還會準時交功課這一點真是令我感動。」

  聞言她聳肩,不無愉快得回答:「在教授介紹了這麼神奇的打工之後,我怎麼還敢怠慢您的課?」

  「看Dom樂得那個樣子,我以為客戶開出的條件會讓我最好的學生棄我而去啊。」Miles從書堆裡抬頭,發現對方目不轉睛地緊盯著自己,溫和的笑了起來。

  「什麼時候我的眼鏡變得這麼迷人了?」

  Ariadne驚醒般、手足無措的閒扯了幾句;而Miles只是帶著微笑等待——沒有謊言能躲過的眼神。

  「......我聽說了。」最後她仍是不敵,嘆了口氣,有些尷尬低下頭「教授您曾經是帶領Cobb進入那個境界的老師,而且私底下是......」

  「啊,是的。」Miles了然地接續學生語尾,拿下眼鏡輕揉疲憊的雙眼「我猜你見過我漂亮的女兒了。」
  「你覺得Mal長得像我嗎?」




  長廊上傳來課堂閘攔放出的學生,喧鬧的腳步聲踏過涉入拱形窗的陽光遠去,沈靜得像陽光下沈澱的灰塵,靜謐而緩慢的下墜。

  落在沒有人看得見的腳尖,被誰的皮鞋一踢,優雅的揚起,淌著餘暉的冷淡溫度。


  Ariadne等待所有人都離開大講堂之後才靠近Miles凌亂的書桌,那桌上似乎堆滿了不知幾個世紀的暗語,低聲呢喃優雅的結構,在Miles的眼鏡下一筆一劃的寫下紀錄。

  Miles像古老的雕像刻畫著羊皮紙,陽光的顏色安靜得像地窖的呼吸,而他們近乎神聖的轉動鑰匙。



  她想從長者的口中問出些什麼,卻被智慧的雙眼迷惑。

  學生的笑語邈遠,腳步沈澱在遙遠的時光隧道,傾斜的陽光兀自優雅的彎腰迎接影子,延伸得遙遠。




  「我是在Cobb的夢境裡看到她的。Mal非常的...迷人,同時也......」想起某些危機四伏的時刻,她不禁支吾其詞。

  「我希望她沒做什麼失禮的事情才好,即便是Dom的想像裡。」Miles了然的笑了起來「Dom眼裡的Mal總是...太美好、又太不美好。」

  Ariadne的腦袋裡出現眾多問號、太多疑惑,卻遲遲抓不准主意該拿下哪一個。

  「......Cobb還好嗎?」

  「好得很。他和他偶爾來訪的徒弟忙著給我孫子當馬騎,生活好不愉快。」Miles疊起雙手,耐心的問「那麼妳呢?Ariadne,你調適得還好嗎?」

  她重重吐氣,首次在空蕩無人的教室覺得窒息,忍不住調整領巾,卻發現自己一點也沒出汗。
  「...出乎意料的,我還挺得住。」

  「分得清楚夢境和現實嗎?」

  右手在口袋裡握緊棋子,掌心留下深刻的印痕「可以。也不太為此煩惱。」

  「還做夢嗎?」

  「我不知道,我不太記得睡著的夢。」

  「......建築事務所的實習呢?」

  Ariadne聳聳肩,笑而不答。

  「看來那個客戶的酬勞能讓人過滿舒服的日子嘛。」

  「對窮學生而言『非常』舒服的日子。」
  她停了好一會兒,才又輕輕開口,聲音比落塵還重。



  「......我還在設計不同的迷宮。筆記本上、模型、素描等等,停不下來。」

  教授應以無言的揚眉。

  「夢裡的世界沒有任何設計的限制。違反原則、擾亂感知、隨心所欲,我、我不......」

  「Ariadne,你想要知道什麼?」Miles闔起一桌紙張,緩道「你想要從我這裡聽到什麼?」

  「...我不知道。」

  Miles歎氣「我本來懷疑Dom把妳拐走之後,我還能不能再見到妳。但我很高興你回來了。」

  「...你從來沒有這樣的疑惑嗎?創造的疑惑?」Ariadne忍不住衝口而出「可以把所有事情所有事物都擺在眼前任憑設計的自由?」

  像等待最後一波腳步聲的遠去,Miles盯著Ariadne的眼睛,看得深遠。


  「Ariadne,」他只是沈穩的說,低聲震動平穩的空氣「你是我最棒的學生,即使到任何事務所、不去事務所、都會有機會捧著上門,我相信你會有很棒的決定。而這也是其中之一。」

  「那你呢?經歷過夢境之後,教授你調適得好嗎?Cobb和Mal呢?他們......」

  「Ariadne,你可以在夢裡創造一整個城市、任你選擇,如同你可以自由的裝潢自己房間。」Miles鄭重的一字一句說道「你不是、也沒必要成為Dom,或是Mal。當然,也不必是我。」

  「我......」

  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。」長者承認「到現在,我偶爾還能記得的夢裡,我還能把羅浮宮前的金字塔倒掛在天上。然後我醒過來,在這裡遇到你,看你的設計圖、看到真實的艾菲爾鐵塔,在戰神廣場上吃三明治。」

  「而妳,或許在哪裡的咖啡廳被誰搭訕,和誰坐在街角雅座裡討論夢境的可能性,隔壁水果攤追著滾開的南瓜跑,過著如此的生活。」


  年輕女孩張口,想要說些什麼,卻又被無處可發洩的情緒吞沒。
  話語被卡在喉嚨,明顯的上下跳動,卻出不了口,只有樸實的陽光從微捲的髮梢滑落,掉在蒼白頸子上的雜色領巾。



  Ariadne看著Miles,覺得長廊比時間更長久。
  (她真的在現實裡嗎?她下意識的再次觸碰口袋中的棋子,確認重量。如果是的話,為什麼會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?)



  「......你會想看到Cobb的夢境嗎?」口乾舌燥的聲音沙啞,出岔的問題。

  Miles沈吟許久,微低的頭模糊了堅毅的棱角,又或許那是陽光悲憫的角度,從日暮裡傳來。


  「我很喜歡Dom,他是好人,我最出眾的學生。我也曾經是造夢者,對夢的執著、他的執著或她的執著,也都可以理解。」

  「然而Mal是我的女兒。那種衝擊比什麼都要真實。」











〈下〉


  昨晚下過的雨在柏油路邊緣留下若有似無的痕跡,空氣裡有著大雨方過的短暫解脫,溫濕的水氣仍徘徊街角。
  行人漂亮的高跟鞋被石板路間濺溼,女士穿著淡青色底印花薄衫,清爽的陽光隨風穿過棕色髮梢,誰的笑語按壓翹起的髮尾,尚未透徹的陰雨雲還在街底若隱若現。


  Ariadne走在街上,對一切習以為常的景物視而不見,甚至不需要口袋裡的圖騰來提醒這塊世界的切實疼痛感。

  只是莫名的,有時候她以為夢裡的世界顏色更鮮艷(噢這個自然,她聽到自己說,哪個夢裡把你送到雪地又送到無重力飯店?),又有時候她以為現實的食物味道更為美味,有時候她從不知名的夢中醒來,急切的想回到那邊、急切的想踏入生活,卻都覺得渾身不對勁。

  ——總是從錯的方向下床。



  花紋領巾太花俏、斜肩皮書包太樸素、她想起Arthur熨得枕平的條紋襯衫領口而微笑;沒有出口的樓梯太迷眩、劈過大樓的閃電裡風聲太尖刻、她想像Cobb一槍射穿Arthur腦袋,後者醒來的眨眼。

  ——現實和夢境都一樣的不真實。
    然而妳仍然在睡前親吻金色主教。


  Arthur曾經回答被夢魘嚇醒的她,說自己已經不做夢了。
  那時他們執著的用那條電纜似的點滴連接幻想裡最沒有隱私的世界,她不禁害怕起沒有辦法走出連續不斷的階梯的惡夢,而Arthur倚著大樓的玻璃帷幕微笑。
  她常在猜,到底Arthur把灌鉛的骰子放在哪裡、哪邊口袋。

  ——到底是哪個數字灌了鉛?

  但他們總是在夢裡交流,牽個手、偷個吻、從背後拉起長髮親吻頸子,在色彩過於鮮明的幻想世界裡,在過於真誠的笑語裡,沈默的骰子在靠近心臟的位置沈睡。




  「一杯拿鐵,再給這位小姐一杯卡布奇諾。」

  ——噢當然,這不是一定會發生的嗎?大偵探。
  外國人的重口音從背後頭上傳來,離開Fischer Jr. 的工作後兩個月,她第一次從心底湧起確認口袋裡的西洋棋的想法,強烈得世界都在旋轉。
  但手指碰到口袋的最後一秒,她收了手。

  「......卡布奇諾要加肉桂粉。」Ariadne苦笑,回頭面對比自己高上一個頭的男人「我還在想,巴黎彎曲的羊腸小徑可能不合你的喜好,Arthur。」

  對方微微一笑「我是個喜愛古典的人,為此多繞一點路也沒關係。」

  「繞到出了神怎麼辦?」
  Arthur的休閒西裝打扮融入人群毫不顯眼,但她不自覺的以為話語的顏色像在夢中一般流瀉。

  他嘆氣「...你想知道我的幸運數字嗎?提示:在六以內。」

  「......不要讓我知道。」Ariadne搖搖頭,讓短暫的人潮聲音沈默距離,直到咖啡在手中發燙。
  「你這趟路繞得很遠?」

  「Theseus也得用完整捆毛線才找到出口。」

  她忍不住笑出聲,白色奶泡沾滿上揚的嘴角。



  她帶Arthur走過巴黎街頭,雖然她暗自覺得細心如他,或許比在巴黎住了好些日子的自己要更能掌握繁複的道路設置。
  她微笑著介紹曾經和Cobb喝沒有完成的下午茶的Cafe(安心的在隔壁的蔬果攤買了不會爆炸的蘋果),走上她用鏡法創了新橋的河畔(她笑著說不用擔心被刺殺),在圓環中央的噴水池邊吃棍子麵包,她帶Arthur去學校,卻正好碰上Miles休假,所有步伐緊緊被重力束縛在地上,連彈跳時間都被限制。
  他們說著些平常的話題,Arthur說度假、說工作、微笑著幫Ariadne整理糾結的髮絲;Ariadne說起Miles的作業、說起平常愛看的電視劇、轉頭偷吃Arthur手中的冰淇淋。


  「你想談談Cobb嗎?」

  她想了想,搖搖頭「...Phillipa和James,他們是怎麼樣的孩子?」

  「像天使一樣,把我當狗耍。」

  「順便當馬騎?」
  
  「你很清楚嘛。」他作勢運動了下痠痛的肩膀。




  話題終於在Ariadne公寓樓下不得已的落在近來Fischer Jr. 震驚全球的消息,她想若無其是的帶過,祝福Saito如願以償,倏地又覺得這項資訊過於隱密,支吾之間兩人站在門口,只有她翻弄信箱鑰匙的慌亂。

  Arthur說起之前的工作室租約下個月到期,暗示著問她是否有意願舊地重遊。

  她想起簡陋的擺飾、陽光穿過白色窗稜的玻璃、行軍床和庭院躺椅、空蕩的空間裡迴盪的腳步聲、誰的夢境留下淡淡的香水味、每個人不同顏色的外套橫掛椅背、總是有人睡眼惺忪(那到底是睡太飽還是睡不夠?),想起Arthur握著她的手悄聲問:還好嗎?



  Ariadne低著頭看自己的手,想像沈默的Arthur正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
  她知道任何一個小動作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,只要洩露一丁點動向就能讓對方了然,只要稍微動一下眼神就能抓住現實和夢境的連結線,又或者,只要Arthur要求,她就會側身讓對方再度欺上她的唇。

  「Arthur,上來讓我招待你什麼吧。」




  走在窄彎的階梯上,Ariadne忽然有種陷入夢境的錯覺(當然她很清楚落在口袋裡的主教沈甸甸)。

  只要能一直沿著階梯,持續跨步,他們就會再度開始你來我往的追逐。現實裡或許Arthur會想問她要不要接下一份工作,夢裡或許她會不斷繞著矛盾的階梯找出口;無論哪個都像現實——她從來不覺得這些選項會是潛意識的惡作劇。
  她不怕混淆。她不怕做夢。她不怕現實。
  那條線、只要她把握Arthur佔據的一方、只要Arthur穿著百年一日的牛津襯衫在她面前。

  ——Arthur,你是界限也是連接線。

  即便不斷走著永遠到不了出口的階梯、即便通往公寓的路程再短再長、哪一邊都行。
  她在心裡反覆排練字句,卻找不到最吻合的詞語。



  「啤酒還是綠茶?」Ariadne從狹小的廚房喊。

  「這兩個聽起來相反的東西?」

  「聽說都能助眠,或是安定人心?」她輕笑「理論主義者這時候不要拿什麼研究報告來討論。」

  Arthur的笑聲從小客廳傳來,不難發現他心情愉快。
  「......啤酒吧。」



  她選了兩瓶比利時瓶裝啤酒,艱難的用奶油刀奮戰開瓶,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反映過度,手還在發抖。
  Ariadne從冰箱旁看見在她過於狹小的客廳裡,倚著沙發不坐下的Arthur,冗長夏日的傍晚午後,陽光穿過雨後空氣的冷漠,透露陰天的疲憊。


  但是Arthur的輪廓是這麼現實,連影子都稀薄的時候挺直背脊,善鬥但單薄的形體倚著壁櫥,看似好奇的掃視一系列照片(城市、各種笑容、各種建築),轉身用精確的眼神審視桌面散落的藍圖(Eschner的樓梯、巴黎的教堂、依在海邊的高樓......)。

  像過度曝光的照片,淡漠的顏色強烈衝擊視覺,她咬緊下唇,希望自己不要太驚訝的叫出聲音。


  他們並非游移在現實與非現實的幻想拉扯,他們遊蕩在歸屬的模糊界限。
  他們比誰都清醒,他們只是踏著形而上的腳步,試圖俯瞰世界,同時深知身陷泥淖。

  『給我,給我屬於此地的確認。』

  親吻著誰的髮梢入眠,握著誰的手清醒。
  打開窗戶驚醒過夜窗台的鴿子,拉起窗簾向後靠入對方的懷抱。
  玩弄自己的圖騰,卻伸手在對方插入細管的肘動脈按壓——要確認的不是夢境也不是現實。

  告訴我。


  Arthur微笑看Ariadne走近,但她卻把啤酒放在桌上才走到他身旁。
  他意外的揚起眉毛,盯著對方向自己伸出細瘦的手腕,柔軟而小的手掌扶著他的臉頰。
  冰涼刺骨。




  「Quick, give me a kiss.」(快,吻我。)
  聲音從她漲紅的嘴唇漏出。


  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。

  「我在這。」
  低沈承諾。

  他們在沒有圖騰保障的角落接吻,拉緊對方的衣服(噢不那難看的領巾)。
  ——屬於夢境,也屬於現實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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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腦內出現了非常非常多AA的想法,像是Arthur和Cobb/Mal的關係啦,Ariadne的腳色啦等等。
越想就覺得這一對的發展潛力讓我心癢難耐(抱頭)
而且Tumblr上的圖又那麼精美,我每張都想妄想啊!!!

比較起許多「Ariadne以後應該會頂替Cobb的工作,當起夢境設計師」的想法(Cobb以前應該是),
我反而覺得Ariadne或許不會再涉足夢境。設計當然好、進夢境去討論細節也是必要,或者不是任務為目的而進入夢境也是情有可原,但加入任務反而不太像這個Ariadne的感覺。
我建構出的Ariadne還有點書呆子氣息......這樣的事情她真的做得來嗎?我還在想。
但同時夢境對她的吸引力是無法否認的。
不過她並不會輕易混淆夢境與現實(個性?),找哪裡的平衡?
在中間拉扯的時候,Cobb回家陪小孩,Miles很明顯的不想涉入,而她信任Arthur。
這樣的關係、或許再深一點、或許味道再淺一點。

說起來Arthur是唯一能相信的人了(笑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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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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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 沒有輸入標題

> 阿得san您好~

嗚啊是主教嗎,謝謝提醒,我趕快換XD (我不會玩西洋棋實在一竅不通orz謝謝提醒!)
很高興能釣到AA同好~這部片看下來他們兩人是綠洲啊,Ariadne像勇敢小綿羊(?其實是很強悍的小綿羊XD)的樣子、Arthur的騎士fu都讓人心癢癢!
謝謝你喜歡~(鞠躬)有空也請常來玩喔~

征良 | URL | 2012-09-09(Sun)14:51 [編輯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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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| 2012-08-27(Mon)22:30 [編輯]

Re: 沒有輸入標題

>Betty
高喊AA~
謝謝你喜歡我的故事(感動淚)請隨意叫名字啊,阿征阿良征良什麼的都可以。
我一直在想說到底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,但遲遲無法決定到底Ariadne會做什麼決定......
太倉促的就讓她加入dream-team,好像就會削弱她那種清新的感覺,所以總是拿不定主意。

巴黎真的很美呢(不過也有很髒的時候,我只是挑了比較漂亮的場面話XDDD)
我可以說根本就是為了「當馬騎」這個概念所以想像Phillipa和James的(笑)小孩子嘛~而且總是要欺負一下Arthur。
Tumblr超誇張!我的右鍵停不下來啊!!

征良 | URL | 2010-08-31(Tue)03:49 [編輯]

AA萬歲!!我太喜歡征良的AA故事了(可以這樣稱呼嗎?),比起在電影外衍伸情節(大部分的fanfiction都是走這個路線的),我反而喜歡這種延續電影中當事人心境的深入探討。順帶一提,征良筆下的巴黎好美啊! 還有被當馬騎的Arthur令人興奮地想尖叫! 我也是看了征良的推薦看了Tumblr,國外粉絲的功力真是叫人嘆為觀止,每張都想設為桌面 ><

Betty | URL | 2010-08-25(Wed)17:14 [編輯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