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eshire Cat

【黑籃】夜間卡片題#110 「永遠」的距離

夜間卡片#110 永遠的距離(how long is forever)

※ 題目來自:http://weibo.com/the5th (每天一卡片)
※ 超能力黑籃:綠間/赤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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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.

  「下次比賽我打算派涼太首發上場。」
  「…他的射籃還不夠純熟,不過反應能力不錯,我是怕其他人太出風頭,讓他沒能發揮...」
  「那就也派哲也上場,要他製造機會給涼太。」


  時序值春末,赤司和綠間並肩走在樹枝倒影帶著黃昏顏色撒入的走廊,櫻花謝盡的枝椏已經長出小綠芽,只有陽光還帶著粉霧的顏色遲遲不願散去。
  赤司左手拿著書、綠間右手拿著棋譜,空閒的兩隻手在身體之間保持著體溫正好相間、卻不相觸的距離,溫熱的春風空氣凝滯。


  『我、我好喜歡學長!即使你要畢業了我也......』



  「噓!」

  一聽見走廊底女生幾乎哽咽的聲音,赤司反射動作地把綠間推進最近的教室,只留下門縫得以偷窺影子。
  綠間祇得揉揉狠撞置物櫃的手肘,皺起眉站遠著看赤司嘴角揚起興致,衝著自己做嘴型。


  ——看什麼啊?
  ——告白場景啊。
  ——...真沒想到赤司你還有這種興趣的說......
  ——別那麼無趣,來吧。


  『說這什麼話呢,即使畢業了我也喜歡你的!我們在一起吧!』
  『學長!』
  『嗯,即使下輩子我也喜歡你的!』
  『學長!我們在一起吧!』



  「嗯——還真是浪漫啊,很像女孩子會喜歡的劇情。」

  赤司的話還沒有下半句,忽然的大風中他們乾脆讓對話中斷,打得玻璃在鋼鐵窗框裡鼓動,激動得像清脆的機關槍,像互相擲丟的語言文字,落滿地被踩過的花瓣。

  只有綠間看著對方的似笑非笑。赤司有些渺遠似的瞥向門外,竪起耳朵還在等待門外小情侶的互動,側臉的金黃色眼瞳在像霧面般不真實的春季黃昏碎片裡,幾乎要變成透明。
  綠間想起眼前這個人活的時空是否和自己不同,所以連影子的重量都顯得輕忽,淡得連笑容只如同融化的瞬間。


  「真太郎——」


  於是他們接吻,風的聲音人的聲音玻璃的聲音還充斥打著腦海,要是需要後路還能狡辯道腦子被噪音吵得不運作。

  而事實是他們接吻,在太過美麗的背景下,時間中立沒有顏色,他們的角度正好看不見掛在黑板上方的時鐘。誰的腳步聲在走廊狂奔而過,誰的擁抱溫度害羞地牽動周圍緊張的感官,他們在門後雙唇相觸,身體維持適當而溫和的距離,空間感纖細得好像觸碰就會清脆地碎落。



  「……但是『下輩子』果然還是遠了太多的說。」綠間在唇吻的間隙裡輕聲說,可以清楚感覺到雙方吐息打在臉頰的溫度,好像眼鏡都要起霧。

  赤司輕聲笑了兩聲,不著痕跡地向外探頭而拉開距離,回身正好看見綠間盯著空閒的手,若有所思般嘗試緊握空氣似的,什麼也沒抓著。

  一下。
  兩下。


  「真太郎。」

  趁綠間對名字反應的抬頭,赤司得以溜進對方的空間,手指蜷起抓住對方指尖。
  然後輕輕下滑,手指、手心、貼合手掌,填滿空隙。

  在他抬頭的瞬間,綠間很配合地閉上眼,再次輕輕地觸合脣瓣。







II.

  他們並不知道,對十五歲中學生而言有如下輩子的時間竟可以來得這麼迅速。

  京都洛山,東京秀德,513.6公里,勝與負。

  再見面已經是青少年U18訓練營在八竿子打不著的九州鄉下地區,盛暑的燥熱、蟬鳴、十七歲的少年多得滿溢的精力、毫無保留的星空的夏日風物詩一項不少。
  他們在白天燃燒卡路里,籃球場來回狂奔;晚上燃燒緊張神經,在只有後山森林的鄉下荒郊野外熬夜試膽。

  時間佔滿毫無縫隙,體力耗盡;身邊握著其他的誰的手,回憶沒有座位。

  赤司從不參與試膽,大半時間都待在枕木搭起的室外簷廊,靠室內透出的燈光閱讀不知什麼困難的書籍,多半是將棋棋譜,但沒有對手的空蕩棋盤倒也不好擺出來。

  偶爾眼角餘光會看見綠間好像就在轉角,幾乎像窺探似的觀察書頁上的棋陣,然後秀德的同伙親昵地喊著『小真~』,然後連殘存的影子都消失。


  「『啊。』」


  唯有一次,赤司正打算按下自動販賣機裡紅豆湯,卻正和對方食指碰個剛好,稍微重疊的指節、比一般體溫藥膏的身體部位,沒有明確意義的重逢。


  「紅豆湯?」綠間只在眼角露出些許破綻的笑容「也是,以前為了配合紫原,你也都點這種甜食地說。」

  「……很和風吧。」

  「很像你會選的哪。」


  有如數著分秒經過,有如盡量殘喘延長毫無意義的空白,只是剛好兩根手指相觸、只是剛好他們站在發著無感情白光的販賣機前,近乎浪漫地取暖。
  這一秒無數延長——即使假設性的盡頭處,十七歲的他們仍然不會再靠近一毫米,只有並肩——仍然是空白無限延伸。


  「小真~」

  伴隨鋁罐終於敲擊出貨口的鈍聲,不知從何處闖入的叫喊打破微妙的平衡,想像中或許帶著笑容地叫喚。

  他們瞭然地點點頭,由赤司取走第一罐、綠間隨後,然後背對背分別往夜裡、和室內燈光處前行。
  沒有人抬頭注意的夜空依然閃爍,沒有月亮的群星綻耀,光彩奪目。


  「小征不下棋嗎?」
  「……要玲奈當對手的話,不出五分鐘就會無聊吧。」
  「好無情~」







III.

  然後青峰要去美國打球,然後黃瀨要去米蘭走秀,然後黑子要去北海道實習,然後誰要往東、然後誰要往西。

  曾以為最錯綜複雜的是人際關係線,實則為人事物理移動的回憶動線。看似簡潔的搬家路線總結了所帶能走的過去、所帶不走的現在,交點只發生在浮動的坐標,在不斷遷徙中只有時間無法重合——錯過,然後什麼都無法重合。

  曾幾何時他們不再向前看著箭頭的方向,而只能把握手中的一無所有,還有遺落在哪個過往的角落的回憶。


  時隔數年,綠間和赤司再度交集的當下,誰都不再穿著籃球衣,空氣間再不飄散著浪漫因子,也少了呸哩啪啦作響的火藥味。
  年齡蹎進大學生區,放開的期待、辜負的感情,最終綠間和赤司只是安穩並肩坐在平凡的居酒屋,和國中舊友平凡地閒話家常,說戰績說表現、說之後要去哪裡,即使對於時空的距離感都已經能明確掌握,卻總循著苟且的邊緣與迎面而來的時間擦身而過。


  「我想難得誇大地說,『這真是特別的關係』。」赤司靠在路邊圍欄,雙手撐在背後仰頭似乎想吞回言語「將近十年裡我們交錯過幾次——」

  「三次。」綠間用毫無起伏的平淡聲調敘述「十年裡,我們能夠這麼接近的時刻就這三次的吧。」

  「——是呢。再怎麼努力計算也就這個數字。」


  酒席末了,他們站在路口找無意義的話題填塞空白,鮮艷的霓虹顏色刺痛眼簾,幾乎都已經遺忘哪個清爽的夏天、哪個溫柔的春天。


  ——怎麼回去?
  ——當然是末班電車的啊。你呢?
  ——打電話找接送。


  哪裡的酒客撞過肩膀一面喊著不成文字的謾罵,哪裡的陪酒小姐攙著醉鬼迷迷糊糊跌進賓館,誰都說著一樣的囈語:哪,來世再繼續......

  累了倦了怕了,在東京整座城市的壓力下,綠間想赤司的瞳色淡了。
  又或者那只是因為在新橋的高架橋之下,樸實的眩目霓虹也沈澱,單單赤司的眼神又怎能瑰麗?

  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,綠間伸手輕扣赤司的手腕,阻止手機播打。
  溫熱的皮膚觸碰,徒留答錄機嘟—嘟—嘟。

  然後他們沈默。整座城市沈默。等待。但是沒有理由。



  「——關於以後。」

  「下輩子的事情?」

  「不。」綠間搖搖頭「下輩子無論愛與不愛,都不會再見。」



  赤司張大眼,貪婪地想把綠間、背後燈飾、這一刻的汽車的聲音和氣味,全部都用當下的瞬間保存下來。


  「或許是奢侈的三次。如果不是現在,那就是徒然的永遠了。」


  冬初的寒冷已經爬上肌膚,指節暴露冷空氣中漸漸轉白,像極了誰抓住些什麼、執著而用力,只有指尖仍然盈著酒精的熱度,幾乎要灼傷交纏的手指。

  然後等待。
  等待。

  然後赤司翻轉過手腕,彎起手指緊緊回扣綠間手背。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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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稍微做一下整理,因為這篇實在滿凌亂的orz 篇名雖然說的how long和forever作聯想時用時間概念,但想說在名字上用距離,應該也是另一種味道XD。

1) I. 裡綠赤之後沒有在一起(畢業了嘛);II. 是高中時期各自在不同環境、只有這次的短暫夏日夜晚;III. 寫在奇蹟世代各個不同發展,(期待裡)綠赤終於選擇一起。的感覺orz
交錯應該不算只是見見面而已,或許是那幾個忽然的小瞬間的感動。

2) 「下輩子愛與不愛都不再相見」這句話出自於網路轉載文章<梁繼璋給兒子的一段話>。
其實後來冷靜想想,這句話可能是要解釋成「不管你想或不想、喜歡不喜歡,下輩子(父子)都不會再知道是對方」;
但是當下我第一次看到這句話,解讀成了以上綠赤的意思orz 當時相當受震撼。

3) 綠間のだよ的語尾不知道該怎麼表現,所以用"~的啦、~的吧"之類的代替。
最後的台詞還想不到更貼切的orz 想表達的是,三次夠奢侈的了。這次錯過,或許這世就不再交錯了(然後綠間對於下輩子的感官又是2) orz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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