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eshire Cat

【日系】穿過時光的清澈夜晚

日系演員自我流配對(笑)玉山Tetsuji/岡田Masaki

標題這樣寫,但一點科幻的成份都沒有,寫篇名的時候想不到了or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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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電視播出訪問片段裡,21歲的岡田身穿黑色西裝,跨步進入訪問室。從容和長腿的線條讓女主持人低聲驚呼了聲,岡田微笑地低頭招呼,非常有禮貌的彎下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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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你穿起那套黑色西裝非常好看。」對比靜態電視,玉山在吵雜的居酒屋故作鎮定的繼續烤肉「看看你,連現在穿得都這麼有形。」

  「哪有,這不過是和造形師整套拗來的服裝。」

  「看起來相當成熟呢。」

  「......幹什麼,今天一個勁兒的稱讚我,真讓人緊張。」岡田笑著幫對方夾肉「不過被你這麼說好像真的也有點不同了呢。」

  玉山抬頭看向閃爍不停的電視。畫面裡的岡田正襟危坐,雙手安穩的放在膝上,毫不顫抖,眼神認真的等待主持人下一個問題;而面前的岡田正從被煙霧薰得起霧的眼鏡上緣看向他微笑,穿著多彩格紋套頭衣和時下流行的寬褲。
明知會引人注意,他仍下意識的別開了眼睛。

  「啊,是呢,真的是有點不同了。」






  「來這家店一定要試試老闆自豪的雞肉丸子串燒。」玉山看著對方手足無措的樣子笑了起來「別擔心,今天我請客,會把你餵飽才送回去的。」

  「真是不好意思。」岡田明顯的感到窘迫「真的不好意思,加瀨哥今天沒空,硬是把我推給玉山哥你......」

  「從剛才到現在你已經說過幾次『不好意思』了?」他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這個乾淨的孩子,正眼也不感瞧自己一眼,自顧自的調整坐墊,坐立不安。
  「再說一次『不好意思』的話,可就要你付錢囉?」

  「咦?」

  「看吧。」他愉快的給對方倒了茶。
  「現在終於抬頭看我了啊。」


  他和他在陰錯陽差的行程安排下交錯,十八歲的岡田長睫下鑲著淡淡不安的陰影,白皙的手腕上還留有青春的晒痕,清澈的眼瞳裡帶著不知所措的焦慮,真澄的流轉著。
  玉山用跨越對方的年紀和沈穩的聲音試圖壓倒眼前的少年。
  而那讓他感到些許優越,同時淡淡的惆悵。


  「別叫我什麼玉山san了,聽起來怪彆扭的。」

  「那要...怎麼稱呼才好呢?」岡田怯生生的啜飲柳橙汁。

  ——啊,竟然還是果汁的年紀啊。
  玉山在苦笑和認可間游移「叫我玉鐵吧。」

  「那麼...玉鐵哥?」

  「玉鐵。」

  「不用敬稱嗎?」

  「不用。」

  「......玉鐵。」
  對方稍頓幾秒後靦腆的笑了起來。


  玉山在那一剎那遲疑片刻,不住地動搖了。
  比起佯裝一切都清晰的世界、比起毫不猶豫的筆直、比起熟稔的故作穩重,攙雜著不奈、不甘、模糊的煩惱等遙遠而不切實際的青澀不由得讓心情騷動了起來。
  一不注意,這個男孩就有可能伸出雙手(用那雙練過肌肉卻仍然年輕不安穩的手腕)、搧著毫無保護抵抗能力的長睫、面對這個世界而擁抱堅實的虛偽。

  ——他知道自己不是為了保護任何東西而出手,而是出自於更加自私的理由。

  於是他開口問。


  「跟我去哪個地方走走吧?將生。」





  十九歲的岡田將生熟練的坐上玉山的車,在助手席遙望呼嘯而過的路燈打著盹,醒來就朝玉山毫無防備的頸子親吻。

  「嚇人啊!」玉山回頭笑了起來「現在可是高速公路喔。」

  「啊!是摩天輪!」
  岡田毫不反省的指著遠方閃著各色光芒的遊樂設施,倒影在黑夜窗上的聲音清澈的躍動。


  他們一起跑過許多地方,趁著黑夜掩蓋成長軌跡、騁馳在日光燈高聳的拱廊高速公路,繞著東京、通到大阪、環著這個島模糊的境界線。
  到橫濱遙望摩天輪、到千葉背山區聽迪士尼樂園裡煙花的聲音、趁天尚未明、藉隱約的天光在床上糾纏,直到床單絞住手腳,直到其中有人淺眠。


  曾經有那樣的夜晚,玉山忍不住對看似無聊地玩著手上馬克杯的岡田發難:
  「你到底為什麼要答應我呢?」

  岡田茫然的抬頭,不自覺的伸手拉住對方襯衫。
  「因為玉鐵抽煙的樣子?因為你掐住我後頸的力道?因為你在我耳邊說話的迴響聲音?我......」

  ——但連聲音都被隱沒。


  曾經有那樣的夜晚,岡田醉了似的趴上儀表板掐住玉山的頸子,不穩定的嘶啞吶喊:
  「為什麼會是我呢?為什麼我可以呢?」

  岡田幾乎要啜泣,聲音顫抖著狂暴的不知所措。
  「是不是、是不是如果我不是這個年齡,你就會拋棄我?」

  極力壓抑的渴望和憧憬渾濁了平時清澈的目光,單純的忌妒和不安隨著眼淚落在玉山的臉頰上。
  「哪,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不要離開我?要怎麼表現才能讓你更喜歡我、像我對你一樣的執著於我?」


  ——啊啊,這種太過直率而單純的情感。

  然而再激動的表達經由岡田過於冷淡清秀的外表,寒冷的冬夜裡也無法激起太大的漣漪。
  急切的不甘只留下違和而抑慾的衝動,懸吊在沒有解答的沈默——或許有些遺憾、或許有些莫可奈何。
  冷得太過自然。


  玉山面對對方低著頭看不見的目光,怎麼也提不起力氣武裝。
  他想,無論是肯定或否定,都不會是正確的答案。

  在這個時點上岡田尋求的唯一性、執著的模糊性,正好以歪斜的角度交疊。好似精心設計過的棋盤,精巧的從空缺裡找尋似曾相識的填補、抑或粉飾過的表面圖像。

  他能對這個半男人的男孩說些什麼呢?
  如此的絕望讓他毫無招架能力。祇得環住岡田,扼緊背部襯衫,用啃咬的力道在頸窩處留下吻痕。

  ——只有沈默。



  夜未明的三點半,他們停留在杳無人煙的公路髮夾彎,俯瞰腳下的少餘燈火。
  舉無輕重的流行樂曲流瀉在時間也凝滯的空間,想像浪漫的倒影在窗上隨視線晃動的夜景。
  想像中他們之間飄渺的呼吸都帶有霓虹燈色彩,想像中岡田迷茫的親吻對方帶著戒指的指節、而玉山毫不掩飾迷戀的直盯對方眼瞳。

  他們交換或許沈重的眼神、用拐彎抹角的語言逗笑彼此、任憑玉山湊上沿著下顎線條綿密而不帶情慾的細吻、任憑岡田從後座伸過輕佻的裸露小腿。
  玉山從對方眼裡看到倒映著的閃爍燈光,卻急切地想從這個人身上奪取些什麼。

  ——渾濁不明的、隱約欲動的、不知如何掩飾、清澈而動搖的。
  而那樣的混沌裡,他們沈溺其中的腳步如此確切。






  高架橋下的平交道傳來列車通過的警示鈴聲,紅色燈光在眼角餘光閃爍;寂寥的迴響,好像這座城市會毫無盡頭的延伸、時刻不回頭的狂奔,路徑空間時間正以蒼涼的腳步往邈遠的某一方平穩的展開。


  「啊—都怪你仗著自己酒量好就多叫了一升日本酒啦~」岡田腳步踉蹌,明顯口齒不清的帶著狂妄的笑容「嗚啊怎麼辦,我覺得地面是軟的耶。」

  「喂你至少也稍微有點走直線的幹勁吧。」玉山苦笑著撐著對方肩膀,身高相當的兩人像電線桿似的,在LED路燈的赤白光線下拖著淡薄毫無重量的影子。


  雨過後的白蟻聚集燈光處拍翅,空蕩的街道顯得蒼涼,馬路蒸騰起濃重的柏油味,玉山莫名的覺得那氣息古老得令人懷念。

  ——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的回憶?

  和岡田躲在公寓旁的車子裡的接吻?當時他忍不住一再親吻對方清澈眼睛。
  和前女友沿著京都老街回憶當年、牽手的溫度?渺遠的故鄉氣息,淡淡的惆悵。
  還是十六歲和社團朋友狂奔到公車站躲雨的笑顏?他和誰的臉曾經靠得這麼近、近得像特寫的相片,而涼亭的木椅還滴垂著未乾的雨水。


  那些讓人心疼的一幕幕畫面閃過,然而模糊的視界卻無法辨別、無法界定情感,無法為自己辯護空洞的已過時光留下的現實的缺口。

  『吻我。』
  到底是哪時候的戀人曾經緊挨著他,用迷茫的語氣帶笑著這麼說。



  「玉鐵。」

  一回頭猛地撞上岡田閉眼湊上的唇。

  「嘿......」岡田羞赧的轉頭,微醉的飄忽聲音帶著不安的笑容「嗯,果然,即使想藉酒壯膽...要自己上前親玉鐵還是很不好意思......」

  「.........剛才根本就是整個撞到牙齒了啊。」

  「啊,對不起!」岡田緊張地停下腳步,欲言又止的低頭又抬頭,又低頭。不知該擺哪裡的眼神讓玉鐵笑了出來「對不起...很...不好意思......明明就是我自作主張......」


  岡田的眼睛還是清澈的(抑或是因為夜晚、抑或是因為酒精),煽動睫毛時總是讓他心癢難耐。這個長手長腳的男孩骨架並不羸弱,四肢卻纖細近乎脆弱(而或者那是他的想像?),太激烈的擁抱、太突然的拉扯都會破碎似的。

  ——冰冷得像玻璃一樣得可愛男孩——而這讓玉山忍不住感覺到心裡某處不適的騷動。

  抓不到自己到底應該在哪裡。
  於是他忍不住摟過岡田,把對方壓在巷口的死角親吻。
  酒的味道、燒肉的味道、他的菸的味道,理所當然的各種氣味混濁在明明應該清朗的夜裡,那違和感讓玉山不耐煩了起來。


  「你啊...還差得遠了。」



***


  電車的聲音沿著鐵軌接近,時序穩定步伐穩定,車頭燈的微小亮點從高架橋遠處穿越高樓而來。
  高架橋像古代遺跡似的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,巨大的鋼鐵建築橫越夜空,紅色警示燈點綴如花。
  聲音如潮水,浪浪破碎在岸邊,一陣一陣,空間隨著聲音邁進,連時間的行進也被模糊。


  男孩靦腆的率先逃離,笑得太過乾淨。
  岡田轉身面對玉山,列車正好從背後通過,燈光與黑影交替映在腳下,速度和噪音衝破夜晚、急速駛過,留下鐵軌和空氣打寒顫,金屬敲打的聲音迴盪在高架橋下空洞的城市,來回回音不斷。

  車廂剩下閃亮的殘像。
  太快。
  太眩目。
  連續性閃痛了眼睛的快速列車,到底要衝向何處。

  「玉鐵。」
  岡田靦腆的笑容伸手抓住玉山的衣角。

  靛藍色的夜裡,哪家飄落的遲到櫻花花瓣被吸進列車通過後的真空,透明得穿過清沁的身體;出口的語言被電車的速度和噪音絞成碎片,花瓣一樣消融;顏色飄忽,聲音零落,被拆散的城市組成飄在涼爽的夜空——像極了幻想。

  岡田右手插在橘色外套口袋,左手搆住玉山的圍巾,在早春微寒的空氣裡說話還會吐出白煙,整個人的形象清得要被溶解一般。

  「玉鐵。」
  叫喚得不帶雜質。



  ——啊啊,原來是這樣嗎.........

  玉山無法忍耐幾乎要流淚的衝動。
  為了什麼呢?他甚至無法明說,對於時間、對於空間、對於他花費在奔馳國道上的夜晚、對岡田開始選擇適合自己衣物的決定。


  ——少年正在遠去。

  他曾經以高姿態看待單純的岡田,那少年的脆弱的青澀讓他難以割捨。看岡田在他身上尋找些什麼,以令人欽羨的坦然、毫無偽裝的不安,用絕望的力道展現所有軟弱和不知所措。
  因此他自私的攬下岡田、吻蓋住對方眼簾。

  他曾經等待著這無可避免的程序,想著岡田將漸漸穿上四季的衣服,漸漸將一切視為理所當然,漸漸過著日子只為了等待時間流過。
  他曾經想,或許岡田說的沒錯,隨著對方不可逆的改變,他將一面感到惋惜,一面自以為是的想著該放手,自以為是的以成熟的口吻吻別。

  然而,這個男孩以後還會渡過多少個這樣的夜晚?他會跑過多少個深夜加油站、再對摩天輪驚呼多少次?

  那些玉山在關西小巷裡消磨掉的多少腳步,穿過多少屋瓦,用多少不甘心的拳頭換來不再游移的眼神;他曾經讓多少戀人甩過巴掌、又同時甩掉多少人的手,於是懂得說話、於是懂得用標準語迴避問題;他走過的所有路徑,都正開展在岡田面前。


  岡田。
  岡田Masaki。
  Masaki。

  ——其實我何曾能拋棄你呢?


  玉山從男孩身上試圖遇見多少青春的痕跡,讓那個男孩迷戀自己、讓那個男孩親吻他的戒指、讓那個男孩在他床上哭泣高潮。
  然而這個男孩終究將脫去男孩的清澈。這個男孩終究將走上他前進的路徑,而那是他再怎麼叫喊都不會回頭的十六歲雨天和誰的親吻,連訴說都只剩「懷念」的形容。


  ——拋下我的,只有你、你的時間、你不可後退的成長。
  玉山想像自己衝上前,讓燈光間續的列車光影打在身上,想要緊緊抱住岡田。

  ——難道不是由你來拋棄我嗎?
  但是現實的他動彈不得,祇得看著岡田疑惑的主動接近。




  「吻我。」
  玉山在微寒的春夜裡,只能如此向岡田懇求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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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春天開始寫的文,喝完酒出門吹吹風(沒有下雨的時候)其實相當舒服呢。
把時間切成三段這點是漸漸長出來的,一開始想從第三段開始寫,卻怎麼都不順,換了開展方式才開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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