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eshire Cat

【DRRR!!】I have been waiting.

DuRaRaRa!!
靜臨(平和島靜雄/折原臨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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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哪,小靜。如果我說,我早在認識你之前就喜歡上你了......你會怎麼想呢?」

  ——啊、不、只是說說罷了(笑)。






  十五歲的折原臨也經常反覆做同樣的夢。

  夢裡他一個人坐在某處的雲端,面對線條交錯的棋盤。墨綠色底的棋盤上有各種棋子,跳棋、象棋、黑白棋、將棋,但是他一點也不迷惑——

  『這是我的棋局。』
  在沒有規則的夢裡他直覺的這麼想,絲毫沒有懷疑。

  於是他按照心中所想的圖像任意安排棋子,東面的勢力、西方崛起的霸主,如此這般。棋面上交織的各方割據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而他站在比棋盤更高的天空,隨意動動手腳指使各項活動。
  ——我的世界。這些可愛的棋子。我的棋子。我的規則。

  他一個人站在青空,低頭俯看他所創造的世界,帶著憐愛的笑容斜睨棋盤佈局。

  過了不久他將會發現這個棋盤的形狀和他的城市相仿。
  過了不久他將會意識到那顆黑白棋背後的故事,像是帶著眼鏡的變態密醫的無頭戀愛史;將棋飛車載著一車偏執狂;粉紅色棋子跟蹤著「象」,黃雀在後跟著的是「相」;綠色跳棋戴著鄉下新鮮人闖城市地期待感、紅色跳棋背著沈重的詛咒之刀、黃色跳棋有著莫名的領導氣質......如此這般、如此這般。

  偶爾他會抬頭,想起他的頭上還有更高的青空,想起他一個人在偌大的天空玩著沒人分享的棋盤——
不過沒有關係,他一點也不在意。夢中的折原感覺不到寒冷,卻仍然下意識的搓搓手。

  沒有關係,因為單獨控制是棋局成立的必要條件。




  ——啊啊,不過好無聊啊。
  他托著下巴嘟嘴,興趣盎然的看著這些棋子的移動,了然無味的佈局。





  十五歲的折原臨也經常反覆做同樣的夢。

  ——那是在他認識平和島靜雄之前的事情。






  「人啊,真是超有趣。」十六歲的折原臨也趴在清晨週日的圖書館桌上,感受漸漸爬升的溫度而舒服得瞇起眼「稍微說句話推一把,就能讓隔壁班女生告白失敗哭得淅瀝嘩啦、稍微暗示一下就能讓那個性騷擾老頭嚇得辭職離校,你看人們多脆弱,乒的一聲就像玻璃一樣粉碎。」

  「嗯~你玩得很開心嘛?」坐在對面埋首書堆的十六歲眼鏡男孩,岸谷新羅頭也不抬的敷衍友人。

  「這個嘛......我的安排很有趣吧。」

  「不好玩嗎?」

  「操縱人的路徑怎麼可能不好玩?」折原斜眼確認手機傳來的訊息,每一條都是勒緊棋子頸項的情報「只是啊,會覺得重複的手續有點膩了呢......」

  岸谷終於抬起頭「真沒想到會從臨也口中聽到這句話。」

  「我可是說一句話就能把你的攻略路徑完全轉向喔?」

  「我對塞爾堤的愛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有如黃河長江滔滔不絕......」

  「是是是,知道了知道了。」折原擺擺手懶得再聽,歪頭快速打著訊息、送出「這個那個、每個人的路都這麼好搞呢......」

  岸谷揚起同情的嘴角「看你一副無聊的樣子。」

  「嗯~會嗎~?」桌面冷淡的溫度傳來遠處、很遠處的腳步聲,折原閉上眼想像棋盤上每一步的動作。
  藍天下誰在Animate尖叫、哪隻貓跳過西口公園的欄杆、誰在自動販賣機投下零錢,鋁罐匡噹匡噹落下——咖啡?果汁?牛奶?
  他可以聽見不久的未來裡高中生試圖搭訕上班族的徒然,無頭騎士飆車穿過池袋市中心的無聲引擎,蠢蠢欲動的陰謀旁跌落鼻子都被砸歪了的大象溜滑梯。

  大象溜滑梯?



  「——新羅你剛說甚麼?」

  「我說,介紹給你一個讓未來更有趣的方法吧。」未來的密醫戴著看好戲的笑容,扶正老氣的眼鏡。
  「你知道有人能支手拔起路標嗎?」




  從樹葉間翕流露出幾乎灼傷眼睛的烈陽,季節奔跑的腳步聲隆隆迴響。圖書館的白色窗簾隨風揚起,吹落一地零散的筆記,貫穿沉悶的閱讀室。白雲的影子溫度緩升,風的影子淡薄,褐色書櫃上的每一本書都被初夏喚醒,尖叫著海的季節、陽光的季節,光影柔和。

  折原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










  二十三歲的折原臨也(21)不再多花時間閱讀夢境,而把力氣花在監視這座城市 。
  他依然喜歡站在高處天台,用嘲諷多於憐憫的語氣關愛他可愛的人類群,看腳下芸芸眾生的每條關係線,將它們串聯成自己理想中的圖樣,玩著一個人的棋局。


  ——說起來,現在躺在池袋最強的筋肉笨蛋身邊的自己,比夢境更超現實不是嗎?

  他懶洋洋的瞇著眼,拉過對方的手指輕囓,不意外的聞到熟悉的煙草味。

  「喂,那麼想弄斷牙齒嗎?」平和島湊上,咬破折原嘴唇。

  他不甘心的舔去血跡,看平和島起身到落地窗邊拉開地面如星盤閃爍的夜。
  平和島赤裸精瘦的上身,下半身只穿著褲頭未闔的西裝褲,線條堅毅的指節夾著菸,折原滿足的想起那隻手撫過自己、粗糙的繭帶來的戰慄感。
  ——性感到情事過後的現在都讓人要呻吟。

  察覺到平和島視線的盡頭是擺放了各種不同棋子的複雜棋盤,看見對方不得所以的皺起眉頭,他不禁笑了起來。



  「小靜,要是我說,我在早在認識你之前就喜歡上你了呢?」

  「......啊?」

  「——說說罷了。」拉起床單包起身體,折原走向窗邊。



  「哪,小靜,告訴你一些有趣的事情吧。」
  「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池袋嗎?」不等對方回答,折原格格笑了起來「因為啊,這個城市真是不可思議的脆弱喔。這裡的每條關係線盡頭的每個對象,不可替代性都高得嚇人。啊,真不好意思,這對頭腦簡單的小靜而言是不是太複雜了點?」

  「......吵死了。」

  「簡而言之,每個人對每段關係、每個對象,都專一到不行。」折原用指甲刮著玻璃窗,直瞪腳下蜿蜒曲折的公路交織成一片燈海「就在那裡,每個人都在那裡。」

  平和島明顯被刺耳的聲音激怒,折斷香煙怒瞪喋喋不休的折原,壓抑不語。

  「再說得清楚一點:對哪個戴眼鏡的變態密醫而言,不是那個無頭精靈就不行;對哪個當紅演員而言,不是哪個忍者後代就不行;對那個戀頭癖而言,不是那顆頭就不行;對我那漂亮的助手而言,不是弟弟就不行;對你而言、對我而言,如此類推。」
  「這麼單一的聯繫關係,你說池袋單不單純?只要剪掉任何一條——」折原笑得毫不無辜,雙手做出剪刀的樣子「一條接著一條都會崩毀。啊~好脆弱的池袋喔。」

  「吵死了。」
  平和島全力扯下整片窗簾,青筋在額邊跳動「——這個那個什麼的,你到底在說什麼?」

  「小靜你知道自己的立場在哪裡嗎?」折原很是開心的接近對方,與其說是挑釁更象饒富趣味的挑逗「我啊,一直都在這種可以看到全池袋的地方,小心翼翼的移動每條線喔。大家都不知道這是多累多孤單的工作,我可是很盡力的去確保池袋的脆弱性耶。」

  「吵死了!不要再刮玻璃了!!」

  「我啊,一個人、就一個人、在這邊看著路線單純的這些人。」折原任由平和島扼緊自己的後腦勺,保持著笑容「而你知道你在哪裡嗎?」



  碰!!!

  木屑齊飛
  精緻的棋陣崩毀於一聲巨響,所有陰謀都被打碎。
  棋子亂飛,桌子破裂,平和島拍桌的手卻毫髮無傷。






  ——很多年前的某一天,折原臨也一如往常在雲端排列著他的棋陣。
  直到某支路標不長眼睛地衝了過來,打散了整個棋盤。

  折原驚愕地看著站在另一朵雲上的平和島,手持一根「兒童經過,小心安全」的路標,皺眉瞪著自己。
  他慌張的回想對方屬於哪種棋子,猛然發現這個人和自己一樣站在棋盤之外,而且甚至沒有瞥看棋盤一眼。

  ——他完美的棋局被突然而莫名的入侵者打飛。

  長久以來,終於有人出現在折原的面前。

  當腳下都是棋盤碎片,他們卻仍然手執武器對峙 。他們像漫畫裡超出格線的人物,如此特別。
  想到這點的折原忍不住笑了起來,無法抑制自己興奮的顫抖。

  ——掃壞整盤好棋的金髮的獅子。等你好久了。


  折原開心地想,他還沒有準備說出來,第一次見面被路標擦過臉頰流血的時候,其實他開心到心都痛了。
  折原開心地想,他還沒有好心到提醒平和島,每次的擁抱裡,平和島的力道都格外溫柔。




  現實的平和島跨過粉碎的木桌殘骸,不經意踩扁某個棋子。他們的影子、窗簾的影子,多重疊合成繁複的影像;窗外閃爍著整個城市的生活,盈著滿溢的光彩,像沒帶眼鏡而失焦的雨滴。

  但這些都沒有人引以為意。


  「我現在在這裡,你在那邊喋喋不休個什麼鬼,吵死了。」
  平和島拉過對方、咬住折原的嘴唇,毫無空隙的吻了上來,呼出的氣息滿滿是煙草的氣味。

  折原舒服的閉上眼睛,任憑床單落在腳邊,柔軟的手腕環上獅子的頸項。
  「——這回答真是太棒了。」


  ——這個城市裡每個人都在談著扭曲的戀愛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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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田的作品裡不斷出現關係線的單一性,這點很浪漫,不過似乎也有點不切實際......(笑)不過的確非常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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