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eshire Cat

【自創】Trace/Copy 描

Noel/Fran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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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很久沒有做夢了,Noel發現這個事實,天馬行空的意識不存在腦裡任何可以使用的區塊中。

  當他走在街上,直觀的只有感覺到建築物的稜角,道路的筆直,紅綠燈按時而規律的轉換,雜沓的腳步聲依循一定的城市規矩往一定的方向前進。
  由線所組成的城市,方程式一般,遵照一條條範例,精準的答案和準確的路徑,而他踏過世界不知不安為何。



  「就是這點讓人喜歡啊。」Fran躺在他的床,洗完澡披著浴巾,倒是牛仔褲和高跟鞋已整齊的掛在身上。

  「……我只是發覺,我很久沒有做夢了。」左手食指中指夾著菸,用剩餘的手指握緊馬克杯,愕然發現杯底只剩咖啡殘渣。

  「夢裡有什麼值得讓你這麼期待的?」

  Noel聳聳肩,裸著上身隨意套上牛仔褲,坐在書桌前不斷打著程式碼,盯著螢幕閃出一行又一行的指令,目不轉睛。

  桌上一大疊關於方程式技巧的說明,Fran無聊的翻弄書頁。
  「你在尋找定義嗎?」


  若說不懷念夢境,那只是因為他根本不記得那裡有些什麼。
  應該是幻想嗎?應該是比現實更輕鬆的東西嗎?應該是讓人超脫負擔的逃生口嗎?

  夜晚特別跑去大樓裡,瞪著那個閃著亮綠色的門燈,小人作勢要走出門的圖案,盯著那畫面盯了很久,久到他能確認那殘像被深深印在腦海裡,比高速駛過的車尾燈要更突出的意象。

  脫出口。要從什麼地方逃出去,要逃到什麼地方?
  走出門之後,怎麼不會踩空?怎麼樣才不會墜落?


  Noel就這麼蹲坐,聽著樓外夜行車輛行過積水馬路,回聲一陣陣迴響在空盪而空無一人的樓梯間,從遠處到近身,卻在尚未切身之前就溜走,抓不到實感,留下的只有自己的呼吸,規律的起伏。
  有時候他會想,或許。
  或許,他是因為沒有辦法找回另一半飛翔的自己,於是決定斬斷最後剩下的餘根。


  眼角一次次掃過側臉的車前燈,看得到線條俐落的光束,切開夜晚蒙覆的模稜兩可。他握緊雙手,確實感覺到指甲嵌入肉裡的痛感,進而一再確定自己所在的現實,仍未跨入夢境。



  漂浮在意識的水面上的影子,螢光綠,但走到哪裡都是踏進一樣的水漥。
  直到連燈管都發出了電子閃爍的聲音,斷續閃動,他才近乎絕望的承認無法模糊現實。

  Noel的視線裡是燈泡的弧和鎢絲燃燒的一條線,而燈架是燈架,光線只是光線,沒有什麼是一團的光點,沒有什麼是綻開的光輝。
  是光,只電流衝過電阻產生的熱,發出的能量(化學式)。
  漂亮切割出的分界,他怎麼也學不會水墨的暈畫。

  於是他轉向追求絕對的線條。

  那並不是什麼困難而痛苦的走向,而是不知不覺之間,這個世界成了恆等式,而他熱中於移項計算,把理由化為一條條簡單的算式。
  沿著一定的路線行走,有開始有結束,有過程有成果,確切而不會背叛的事實就是結果必定存在,勞動與產品的方程。
  他的文法絕對不會出錯,無論時態或是拼字;而為了表達意義,選字絕對精確,意相必定清晰。


  「Definition.」他說,找出架上第六本字典「A statement of the meaning of certain words and phrases.」

  「你相信事物得以被解釋的絕對性?」Fran興味十足的看著Noel。

  「我找尋語言使用的精確度。隱藏在不準確用詞後面,真正想表達的意向。」

  「你不喜歡暗喻?」

  「不是喜好,而是暗喻之所指。」

  「不玩shadow boxing?(互探虛實的拳擊法)」

  「不,我偏好找出拳路。」

  「為了什麼?」

  Fran趴在他肩上,從背後伸過雙手,耍賴的要Noel幫她扣袖口鈕釦。
  緊貼的皮膚,下顎扣緊肩膀,體溫過於明顯的存在,他知道Fran根本還沒把衣服穿完整,連心跳都能準確無誤的傳達。

  但是他仍然幫她收好袖口,然後緊緊抓著一雙手腕,連指甲也能感覺到腕部血管的跳動,轉頭就在Fran頸窩處親吻,輕囁對方吐息。

  而他保持沉默,無法回答問題。

  「我喜歡在Noel身邊哪。」Fran陳述著事實般,不帶一點安慰的情緒,聲帶顫動得相當溫暖。
  「乾淨俐落的世界,有答案的世界,用可靠的理論建築的世界,沒有出錯的距離。
   哪,如果捨棄掉那些花言巧語、故作浪漫的欲擒故縱、或是任何裝飾的抑鬱多愁,是不是就能用更純粹而不痛苦的眼光看呢?
   就像你說的,執著在字句上透露出的背後訊息是沒有意義的,與其去探究對方想要表達什麼、隱藏了什麼故事、什麼樣的情感,或許重點是這個字詞被使用的意義……
   哪,Noel的世界沒有多餘的妄欲,非常單純,。我好喜歡。」

  這是告白嗎?他在心裡帶笑忖度。

  「不覺得無情嗎?」他問。

  「很無情啊。」而Fran依然照實地過分的回答「但這是你捨棄了些什麼而看到的世界,令人安穩的世界。」


  ──為了什麼?
    把所謂『意義』當作是世界的真理,把世界以為是公式般的線條,他像是以沒有近視的眼光遊走著,拒絕任何不精確、任何光線暈眩的迷濛。

  ──為了什麼?

  他很久沒有做夢了,失去了幻想失去了逃離的藉口。
  追求著事物稜角般的界線,他無法想像雨的顏色、時間的觸感、任何留於感性而抽象的言詞,專注於尋覓具體的客觀性。

  

  「……我好像太習慣零與一的世界。」

  聞言Fran用激賞的眼光瞪著他,然後忽然爆出一串大笑。
  「嗚啊,好言情的台詞。」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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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el就應該有Noel的樣子。
滿早之前的文章,不過其實我還滿喜歡這樣的衣著打扮,也喜歡這兩個人這樣子的相處模式。
不過這要參照之前(雖然是登錄在20090601的時間)寫過的,後來這些人的走向都不太像我一開始猜想的,而「那位」我試想過的Noel也不再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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