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eshire Cat

【日系】Drowsiness (in vain)

J家,新聞團,雙山。
小山/山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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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無雨的夜裡,風吹過路燈一地沁涼就會發出乾燥的摩擦聲。清冷的溫度從體內而外散出,槲藍色的時間片段剝落成霜,夜晚以超然的視線凌駕。

  遠處高架橋偶爾傳來汽車安穩駛過的聲響,餘下只有追不上的尾燈繞過彎道,隔壁房間開著冷氣的滴滴答答。


  夢裡的故事總是第一人稱的毫無顧忌,現實裡他忙著給別人製造機會,用第一人稱介紹自己。
  夜的影子從窗前滑入,柔軟得像他退到聚光燈後垂下眼時的睫毛扇影。


  房間裡沒有開燈的習慣,山下揪著薄被睡著,背部弓起像等待輕撫的貓。
  小山坐在離門最近離床最遠的角落,陰影裡看不見時間,屈膝瞪著桌上的電子鐘跳過每一分秒。

  他想,白天到了山下就會甩甩頭清爽的說早安,然後他們開車,經過熟悉的街道,等紅綠燈的空檔看似不經意而緊張的牽手,下車前要叮嚀些什麼地在頰邊親吻。
  前輩看到山下會熱情的打招呼,後輩帶著敬畏的眼神鞠躬,嘴上說著他所不知道的軼事,互相說笑。然後山下會走到生田或Kat-tun的休息室串門子,而他終於在NEWS的休息室得以安眠。

  山下走遠的腳步聲,黑色鞋跟踏在地板上的規律,是帶領他到唯一夢境中的節拍器。


  電子鐘跳了一分鐘。

  藍色螢光柔和的和時間的顏色融為一體,無聲流動,夜在沒有月光的空氣裡低喃吐息。
  指甲邊緣劃過路燈掙扎的閃爍,一瞬間灼傷眼睛。

  夜的重量只是儀式性的穿過他的身體,留下光線的碎屑,冷冽的季節來來去去,他仍然瑟縮牆角,帶著悲哀的宿命感守護山下入眠。


  山下總是在工作結束後來到拉麵店,悄聲繞過最後一輪晚歸上班族的宵夜,在他的房間裡逗逗喵太,安靜的躺在他的床上四處尋找CD。
  從窗戶看出去正好看到只剩頂端的東京鐵塔,山下曾經說,沒想到小山住在這麼有情調的房間哪,然後背對耀眼的光線笑得開懷。

  他沒有和山下說過,東京鐵塔對他而言一點意義也沒有。
  只是笑笑,把最後一碗拉麵帶上,看對方吃得不亦樂乎。

  喵太踏著優雅而毫無重量的腳步,蹭過小山的膝蓋,動作輕巧。

  這一切都只是不真切的夢境和過於虛幻的現實,而他疲憊的不知如何闔眼。小山這麼想,他已經很久沒辦法好好睡一覺了。

  一開始山下只是說,在小山身邊就可以很輕鬆。於是他們開始了在拉麵店類似幽會的行程,兩個人瞪著剩下的宵夜靜靜微笑。

  他靠近那個曾經被所有人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山下,吻著對方,輕聲道:那些重量分一些給我,把你不擅長的給我。



  山下帶著眼淚的唇吻一次又一次,近乎狡詐的回應著,雙手攀住小山的肩膀直到襯衫都被弄縐,話都說不清楚。
  掛在金色髮絲尾端的淚水、呢喃著細碎的語句、不甘心的咬著唇、毫無保留的赤裸裸的擁抱。
  無論是誰都用力到以為明天醒來一切就會雲淡風輕。



  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。

  兩人獨處的時候,小山收起MC時的喋喋不休,山下也不再是獨當一面的倔強。只是靜靜的靠著對方,吃拉麵的當兒抬起頭正好視線交錯,等待其中一人入睡,安安穩穩的呼吸著,相對微笑。

  要進入夏日的夜晚,所有城市的呼吸都被掩蓋,小山慶一郎看著山下智久埋入棉被裡熟睡的側臉,不知為何的,竟然無力的感覺到哭泣的氣味。


  他曾經很認真的以為,感情這種事情,只是兩個人的事。
  於是用盡全力去珍惜一個人,心中毫無雜念。

  理智如他,也完全明白這個世界並不是失去誰就會停止運轉。生命裡,到底自己能在對方的時間線上佔有什麼位置,那種無法衡量的時間只會漸漸被潮起潮落所吞噬。

  山下智久的生活簡單到只有工作,而他所擁有的山下只在一個沒有開燈的房間裡,在夜裡,在一片透徹到近乎冷冽的深藍色裡,無聲的相互微笑。


  電子鐘跳過一整個小時。


  山下沒有翻身,他也沒有移動,所有光影被特有的溫度釘死腳下,哪裡也去不了,濃度依舊。
  熾白而毫無掩飾的風揚起窗簾,窗台上的小盆栽窸窣摩擦葉片。
  乾燥的沁入心裡的一陣顫抖,掉下一地寂寞。


  他從來沒和山下說過,他無法在山下在身邊熟睡的同時入眠。

  那並不是什麼害羞、想看見你的睡顏、或是怕相處時間太短,那類可愛而甜蜜的原因。
  只是在山下終於放鬆的時候,他會感覺到難以排解的孤獨。

  他所不知的山下耳環的過往,他所不知的水晶音樂來電鈴聲,他所不知的山下微笑的夢話。
  沉默的呼吸和黑暗的夢境裡,有太多他所不了解、無法伸手觸擊、來不及參與的回憶。
  生田斗真談到的山下的童年,赤西仁充斥的少年時代,他所害怕碰觸的柔軟的過去,海潮般順著時間的輪廓起伏,撫著他的臉頰如同山下的親吻,一次次讓他感動也讓他害怕。


  有一次他從夢裡驚醒,第一件事想要抓著山下大叫:你是否愛我?
  那樣直白而簡單的疑問,幾近存在性的基本疑問──你到底是誰?

  這段戀情裡到底有幾個人?
  我們?還有他?還有他?還是只有我?

  他以為只要淡淡的藍色的夜包圍住他們兩人就不會有問題,但其實早在不知不覺間被什麼攫住,往更深更無聲的無底洞墜下。



  ──或許你以為的溫柔一直在腐蝕著我。
    而我伸手抱住你的時候,其實是把你的手覆上我的眼睛,以為這樣就能不要看見不要聽見。
    我想盡全力擁抱你的同時,卻忘了要保護自己。
    即使付出了全身的全部,兩個人之間一道很長很深的鴻溝還是無法忽視,那並不是兩個人一個人的事情,而是參雜了多少不同人事的歷史。

    如果只是為了守護你的笑容的戀愛,那我就要被溺斃了。
    但是不能讓你知道,不能。
    因為那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。



  小山手背上有一條粉紅色的疤痕,只有在褪妝之後才會稍微顯現,淡淡血色的粉紅。
  那是還不習慣煮拉麵時給燙傷的。
  他不記得當時是用什麼樣的心情為山下煮拉麵,只是一個幌神之間燙鐵鏟就這麼劃到皮膚,意外的留下永遠的痕跡。

  他沒有哭也沒有大叫,疼痛陣陣持續而規律的,從表層痛到內裡,他只是冷靜的看著傷口,以及震震幾乎經攣的痛楚。


  那道傷口是粉紅色的,淡得沒有血色。
  玫瑰花瓣似的粉紅。
  幾乎以為是透明。

  而山下正在樓上等待他的宵夜,喵太的腳步依然輕巧。
  一樣會在看到小山進房間時,說終於上來了,今天辛苦了。然後依著他微笑如花,燦出夜裡。

  他的傷口並不會被發現,夜裡沒有燈光的房間只有他們兩人,靜靜呼吸的聲音。
  粉色的傷口靜靜淌著,近乎眼淚的嘆息。


  山下沉睡時,時鐘搖擺著近乎殘酷的腳步,那樣透徹而稜角分明,絕對性的行走著,如同在他心中翻攪的黑暗,無聲沉澱,密度過高,緊實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  無法安眠。

  但是山下安穩的沉睡著,在清晨微光尚未到來的淡漠黑影中,嘴角噙著微微滿足的笑容。


  「你的睡眠習慣很差嗎?」山下曾經這麼問「怎麼覺得都沒有睡好?」

  一瞬間他以為涼意劃過臉頰,或許是眼淚、或許只是夜裡清閒的風。然而山下湊近的關心眼神讓他失了主意,排山倒海而來的重量壓緊胸口,用理智逼回。

  ──他想笑著對山下說:你的一切在夜晚裡縈繞纏擾著我。

  但有些破碎的物品無法復原,只能選擇守護那些碎裂的尖角,疼痛的。等待割破皮膚,直到,他想是有這麼一天吧,直到………


  「沒事嗎?」山下逼近。

  「沒問題的。」小山笑著摸亂對方頭髮「我只是無法放任自己睡覺而已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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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or09的時候,我忽然花了兩個多月拼命補齊J家進度,就趕出了這麼幾篇。
篇名......orz請饒了我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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