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eshire Cat

【M. slash】徒留溫度的吻

Disclaim:完全性自high的隨機model斜線文。
通常都是我個人對此人的看法或形象,符合的故事線等等,所衍生出來的。

此篇出場:Hugo/Bori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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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Boris的右手腕間內側有一道疤。
  淺紅色,平直斜線,大約五公分的長度,在白皙的手臂上向溫柔微笑的開口。
  要說是自殺的傷口,位置又太低太淺;要說是做菜時不小心的割傷,又太不自然。

  而原因的確以上兩者皆非。

  那是高中時代,每個人都有課後談話的時代,心理輔導室衝出的瘋女孩打碎玻璃而被波及的痕跡。
  詳細情形他也記不清楚。大約就是女孩鬧著要自殺,打破窗戶握著碎玻璃揮舞,而他反射動作地握住女孩的手,相對被劃傷;而又或許,他只是被打破飛出的玻璃碎片割傷?
  他不記得了。

  無論哪個理由都沒關係,因為女孩沒有自殺成功(這他確定),而他的手上有一道小疤痕(無庸置疑)。

  那道傷痕算是微小的。每次攝影師聽說他的疤都緊張兮兮,真正看到後才放心、甚至開心的表示:沒問題!簡簡單單就能補救!

  也的確相當容易。
  化妝師只消用顏色正確的遮瑕膏輕輕一抹,整隻手臂就像沒有歷史似的完美,選對品牌,笑用甚至能更持久。
  平滑的,顏色均勻轉變的,乾淨的手臂。

  他莫名覺得那相當不真實。

  傷痕的消失並不代表手臂的本質有任何改變,那個事件也確確實實地存在著。但那像太過輕易就能填滿的慾望一樣,有種渴求,易滿足的不滿。


  甚至因為他太常提起這件事,化妝師送了一整箱不同顏色的遮瑕膏給他。

  「小麥色、……這樣無論要去哪裡、要拍什麼照都沒問題啦!」

  謝謝,他說。但其實我沒有那麼在意的,他想。





  「也就是說,我留下吻痕也沒有關係囉?」
  Hugo洗完衣服,裸著上身笑道,低頭點菸。

  「遮瑕膏是這樣用的嗎?」他沒好氣的回應「再說,那能不能用在手臂以外的地方我也不知道。」

  「舉例來說?」

  「如果是臉或頸,不是有其他化妝技術?」Boris頭也不抬地整理衣物「那可是別人家的生計。」

  「……那我就留在你的傷痕上?」

  「拜託你不要這麼無聊。」

  微笑著沒有多說什麼,Hugo只是把剩下一半的煙頭地給他趁著吸氣空檔,煙灰墜下之前輕輕地吻了他的傷痕。

  不帶吻痕。
  Hugo的唇很溫和,他想,稱不上溫暖,卻也足以讓血液奔流,靜默地縱容。




  「女孩後來怎麼了?」

  想想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到後續,包括他自己。
  Boris不禁苦笑「不知道。倒是我被抓去做"創傷心理輔導"三個月。」

  對方很沒形象地大笑,咖啡的顏色濺出夜半。
  「翹課了?」

  「理所當然。」

  Hugo的微笑從夜晚的深處微光裡傳來,幽遠地讓他在建築物上的反射映象中失神,鋼骨結構限制了看世界的角度。車過,積水濺起,像是千萬隻鴿子拍翅的聲音,卻莫名乾燥。
  累積的時光像蜂湧的潮水把他淹沒。

  為什麼?

  「為什麼沒有繼續去?」



  他的生活平板而職序的重覆著。
  拍照、時裝週、廣告、課業;接吻、擁抱、作愛;西雅圖、紐約、倫敦、巴黎、米蘭,里昂;晴天、雨天、陰天;時鐘擺動,分秒刻度的聲音。新奇褪去,平凡難耐,熱情不斷冷卻後再加溫。

  像輪盤似的,照著一字不誤的機率反反覆覆。
  清醒,睡去,無夢。

  到底為什麼不斷走這條路?
  他厭煩的想。而他是否真的厭煩了?



  有時候他喜歡看窗上反映的影像出神。Clement玩弄單邊耳環,Johan把弄打火機卻不點菸,Mathias與他四目相視絕不退縮。
  光影溫和而委婉地打在Hugo身上,從臉部蔓延到身體。翻書的手指、眼鏡的輪廓、沉思的髮尾,那樣的姿態連面無表情也讓他覺得性感。
  一切在窗上的虛像有如透過特殊鏡頭,光線和緩地侵蝕過於尖銳的角度,重疊而恍惚的影子展現不可思議地捉摸,笑語無聲而美好,波浪似的溫度宜人。

  廣大無垠的黑暗靜靜地躺在窗外,沉緩呼吸著。


  那女孩怎麼了?為什麼想自殺?
  他為什麼離開?


  生活不斷前行,他看著自己的手腕出神的次數越來越多。
  那裏除了深處的黑暗之外什麼也沒有的,他很清楚。


  做菜時不小心劃傷了手指,他感覺的些微的痛,才覺得生活無比真實;用指甲刮過受傷的部位,才發現他眼前的一切正在發生。
  從心臟開始麻痺,冷感卻先從四肢拽著血液逆流。

  醒來,發現一成不變的天花板,雨天的水漬從牆角蔓延,他的每天不斷重複。
  有人打電話來,藍色螢光的手機螢幕在拉起窗簾的陰暗房間裡顫抖,頻率震動空氣,熟悉的聲音從薄冰裡艱難的傳來,貧乏得不知所以。
  時間走動一如往常,完全提不起勁。

  他到底在哪裡?

  沒有打算接起手機,但是他靠近震動的手機,臉頰貼近,快頻率的動作讓腦袋發麻地停止運作。
  他的感覺敏銳,感知卻麻痺,對於那些"應該去"或是"必須"的事件感到不解,鎮日在意識與意義的迴圈裡探索著虛無。

  他嘗試感知。

  往哪裡走去步伐都不真實。

  時間的流動隨意地消失,對他而言不過只是暗示性的罷了;無論做什麼都感覺不到悲傷或喜悅,只能看著時鐘轉動。
  他接起電話卻什麼也不說,對話流洩的聲音不像自己。雨天的乾燥把嘴唇凍裂,聲帶漸漸磨損。

  "你可以哭的。"誰這麼說。
  話語如果說出口,就像過於裝飾的蛋糕失去味道,而那樣的真誠與充實也將殆盡,如此青春,近乎自負。

  眼角動動,鼻頭微酸,就像生活一樣,最後什麼也沒有掉下來。


  "如果到遠處,是不是就會忘記這個世界?"
 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?他想,這個世界屬於這個世界,走到哪裡都只是逃往另一個沒有出口的門。


  那個女孩在哪裡?為什麼想自殺?
  手上的傷痕提醒著。


  夏天的陰影和冬天的雨,現實裡交織,夢境裏卻只是飄過的雲朵。但是他的夢境是現實,而現實不存在血液的任何地方。
  行屍走肉地執行生活,什麼時候夜晚在窗前留下了影子,什麼時候白日又吞噬了一切;與他無關,他想,他只需要坐在台階上等待,風刷過他的身體,靜靜午睡。
  一切都會來臨,一切都會離去。

  繼續的意義到底何在?
  他用幾近貪婪的眼神妄想這一切就像波浪總會度過,把努力拋進流水中,抱著膝蓋蹲下卻什麼也沒能回來。

  他到底在幹什麼?
  咖啡因加酒精加尼古丁加大麻,食物進進出出,睡眠來襲,醒來卻仍然一成不變的有如夢境。



  那女孩在哪裡?為什麼這麼作?


  工作繁忙的月份他義務性出現,其餘時間盡量缺席。他呼吸,他吃飯,他盥洗,他想著那一切讓他發狂的原因,盯著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,知道自己無法揚起力氣說話。

  他希望Hugo打電話來,

  那道手腕內側,不高不低的傷痕溫柔地淺淺微笑著。

  他盯著。

  僅剩的些什麼,單純的、和原始相同的、經過醇化的、在等待的,那些什麼。
  最後剩下的,自己的,經驗過的想過的後悔過的開心過的,屬於他的。

  但是他不能。

  Hugo在上面落了吻痕。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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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記得是第一次去歐洲旅行時,在比利時的火車上完成的小篇文章。
到底那個女孩去了哪裡?(笑)提出這個問題的當下,我又到底在想什麼、人物又到底在想些什麼呢?
這樣的心情我想了很久,不過直到現在還沒有結果。有時候我會覺得,似乎,似乎這個問題不會有解答。
如此的答案能讓誰滿足呢?想到這點就讓我想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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